林立果给张宁照完相,说道:“我看,咱们还是换个地方吧巴。”
“去哪?”张宁已不象刚才那样无动于衷。
“到周宇驰家去,你看怎么样?”
周宇驰是林立果的密友,到他家去,当然比在院长家里随便些。张宁没有表示反对。林立果马上把周宇驰叫进屋里,说:“宇驰兄,我们一起上你家玩玩,你看怎么样?”
周宇驰没想到林立果突然要换地方,他犹豫了一下,说:“我看最好还是请示一下叶主任。”
林立果的兴致顿时大减,他满脸不悦地说:“好吧,省得她又要犯疑心病。这样吧,你马上打个电话给叶主任。”
周宇驰给毛家湾“林办”打过电话后,便上楼告诉靳来川夫妇他们准备走了。
来到周宇驰家里,周宇驰把林立果、张宁带到二楼的小客厅,随后退出关好了房门。
林立果在这里就像在自己家一样随便,他和张宁并排坐在沙发上,林立果托起张宁的手商量说:“张宁,我看我们结婚怎么样?”
“不!”张宁感到问题太突然,她缓和了一下口气说:“不,我们彼此一点也不了解。再说,我刚到医训班学习就结婚,恐怕影响不好,反正学两年就结束了,再等些时候吧。”
林立果失望地松开了张宁的手,他深深地叹了口气说:“张宁,你不了解我,不理解我,我都不怪你,我们确实在客观上存在一定的距离。但是,你为什么要故意人为地将这距离扩大,而不是缩小呢?”
张宁无言以对。
“你要知道,人是有感情的,老是这样下去,我是有点受不了。我尊重你的感情,才屡次同意你返回南京的要求,叶主任想另找其他姑娘替代你,可是,偏偏我心中的天平,始终偏向着你。尽管别的姑娘也很漂亮,但言谈举止,修养气质与你相差甚远,怎么也激发不了我的真情。唯独你,使我久久地难以忘情!叶主任对我控制得也很紧,什么事都要向她汇报,连我的汽车上都装有传呼机,到哪里她都能呼叫,我的行动瞒不了她。我很少有时间呆在北京,所以,我希望今天能和你好好谈谈,你为什么不开口说一句话呢?”
张宁问道:“你希望谈些什么呢?”
“当然是关于我们俩的事。”
“我只觉得自己……”张宁话刚开头,便委屈地流起眼泪。
林立果有些尴尬,他为自己辩解说:“尽管你的态度使叶主任很反感,但她还是迁就了你。这完全是由于我对你的态度始终如一,所以,我以为你的顾虑是不必要的,关于这一点,今后一定可以得到证实。”其实林立果的保证只是一纸空文,他与张宁谈恋爱的同时,还与其他女青年保持着暖昧关系。甚至就在距离301医院北门几百米的地方和其他女青年约会。也许林立果只是逢场作戏而已,但受害者一定是张宁和那些不明真相的女青年。
对于林立果的表白,张宁未必能往心里去。她对林立果说:“可你总要给我一段时间吧!”
林立果露出了笑脸,他显得非常通情达理地说:“那当然可以,我这个人从不勉强别人的感情,因为我知道感情这个东西,虽无形,却很珍贵。”他向张宁透露家里的情况说:“我自己,还有我姐姐,对叶主任就根本没有感情。从我懂事到现在,姐姐和我从来没有叫过叶主任一声妈妈。”
张宁对林立果的这番话可能暂时还无法理解。
出生于这样的革命家庭,亲生儿女们怎么不管叶群叫妈妈呢?但她此时不能深问其中原因,以免显得失礼。张宁向林立果提出了一个责备性的问题:“你们把江水弄到什么地方去了?”她一直惦记着曾经向她透露过消息的警卫参谋江水。张宁听说江水已被打成反革命分子押走了,但关在什么地方尚不清楚。
林立果面对这个问题感到很难堪,他沉默了一会,说:“我不知道这个情况,不过,我可以帮助你过问解决一下。”
实际上林立果在搪塞张宁。江水过去是邱会作的警卫员,在“文革”初期,总后勤部造反派批斗、打骂邱会作的时候,是江水不顾个人安危给邱会作送去食品和饮水,还把邱会作孩子穿过的棉衣拆开做了两个护膝,这样在邱会作罚跪时就可以不磨膝盖。邱会作重新出来工作以后,立即把江水提升为警卫参谋,并准备今后进一步重用。可他万万没料到,江水竟把为林立果“选美”的内幕告诉了当事人张宁。在邱会作、胡敏察觉到情况后,立即撤了江水的职务,他们是决不会轻饶江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