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次反攻海城失败后,中日两军又在大平山展开激战,日军在付出伤亡四百多人的重大代价后,最终占领了大平山。由此,日军展开了辽南战役,准备夺取牛庄和营口。(这两地本是列强在中国东北地区的重要通商口岸,1858年的《天津条约》本规定开放牛庄通商,后改为营口)。
三月四日,一万多日军猛攻牛庄,魏光焘的武威军和李光久的老湘军五千多人奋死抵抗并展开巷战,在杀伤大量日军后撤出,牛庄被占领。三月七日,日军又趁势攻占了营口。
日军占领营口后,随即开始了田庄台之役,这是本次战争中的最后一战,也是规模最大的一次陆战。田庄台位于营口北面,既是辽河下游的重要水陆码头,也是通向锦州、山海关的必经之路,当地有居民两万多人。清军当时集结了关外的所有精锐兵力,合计七十营二万余人,作最后一搏。
日军也动用了主力部队两万人,在优势炮火的支持下,攻破清军防线后突入市区。日军司令野津道贯鉴于牛庄巷战的教训,下令将田庄台纵火烧毁。当夜,西北风呼呼的猛刮,劲风卷着雪花,大火整整烧了一夜。到第二天早上,这座原本繁华的市镇被化为一片焦土,众多田庄台的居民和未撤退的清军,也都葬身火海。
由此,辽南所有城镇要塞,都已被日军占领,大清帝国的湘淮诸军,锐气尽丧,已无心再战。这时,朝廷中的主战派个个缄口不言,小皇帝光绪召见军机大臣讨论战事,“问诸臣,时事如此,战和皆无可恃,言及宗社,声泪并发”。由于害怕日军继续进军,清廷无奈之下,只能选择屈膝求和。
这时,美使函告李鸿章,转告日本来电说:“中国除非先偿兵费,并允许朝鲜自主外,若无商让地土及画押全权,则使臣可无庸前往”。
三月十四日,迎着萧萧细雨,李鸿章受命从天津起程,带着儿子李经方(曾任驻日本大臣,有一日本妻子)、马建忠、伍廷芳等人,驰往东洋岛国。三月十九日,李鸿章一行人抵达日本马关(今山口县下关市),到后次日,即以春帆楼为会议所,互勘敕书开始谈判,日本方首相伊藤博文和外务大臣陆奥宗光等人都亲自参加谈判。
春帆楼里修葺一新,地上铺着华丽的地毯,日方准备非常充分。双方见面寒暄完毕后,李鸿章说:“你我东亚两国,最为邻近,同文同种,今暂时相争,总以永好为事。如寻仇不已,则有害于华者,也未必于有益贵国也。试观欧洲各国,练兵虽强,不轻起衅,我中东既在同洲,亦当效法欧洲。如我两国使臣彼此深知此意,应力维亚洲大局,永结和好,庶我亚洲黄种之民,不为欧洲白种之民所侵蚀。”
伊藤博文想起十年前李鸿章在天津趾高气扬、自己忍气吞声的受辱经过,心中冷笑,表面却说:“十年前在天津时,敝人曾向中堂进言,贵国之现状,实有改进之必要。但尔后贵国晏然依旧,不图改进,以至今日,实深感遗憾。”
李鸿章叹道:“我国之事,囿于习俗,未能如愿以偿。今转瞬十年,依然如故,本大臣自惭心有余力不足。贵国兵将,悉照西法训练,甚精;各项政治,日新月盛。此次本大臣进京与士大夫谈论,也深知我国必须改变方能自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