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汽油啊!”龙文广从座舱爬出来,擦着手上的油说:“它还好,只是没有油了。汽油、机油都缺。”
“这宝贝,只喝汽油,不喝水,”有人开玩笑说:“要是喝水,大别山有的是泉水!”
“想想办法,去搞汽油嘛!”徐向前慢条斯理地说,“我们一定要搞些油来,让它飞!”
龙文广嘴上不说,心里却觉得并没那么容易,要机场,要气象台,要汽油,要地勤人员,红军一样都没有啊!
有人问龙文广:“要是搞来汽油,你真能叫它飞?”
龙文广说了:“还要有机场。”徐向前说:“机场好办嘛,这块地修修平平,不就是机场嘛。”
“还要……”龙文广想说还需要很多条件,但他见红军指挥员一个个看着他,便把话咽了回去,说:“最要紧的是汽油。”飞机没汽油喝,真像聋子的耳朵,摆在那里,一点用也没有。
龙文广受到热情的招待,经教育后,自然愿意为红军效劳,但他却还是不知道,红军到底怎么处理他和那架飞机。一天,他忽然听说,汽油快搞来了,又过了些天,红军一个干部和他谈话,说要准备办航空局,人命他当局长。龙文广半信半疑,想看看红军怎么办这个“航空局”。
国民党军对红区实行封锁政策:去大别山区的一切行人都要检查,一箱火柴都不准运出,西药、食品、衣服、白布,几乎都是禁运品。当时中国共产党的最高领导机关虽远在上海,但不管哪个城市、哪个行业中,都有共产党员在从事“地下”活动。这些地下工作者,为了给大别山区那架飞机找油、买零件费尽了心思。
奇迹终于出现了,飞行员龙文广要的一切:汽油、高级润滑机油、小零件等等,像会飞似的从上海、南京、武汉等地运来了,而且完全是合格的。龙文广深深感到,共产党太神通广大,红军比国民党的川军办法多得多。
随后,领导们给飞机取了个响亮的名字叫“列宁号”,并把它刷在飞机的翅膀上。
“列宁号”准备起飞时,徐向前已升为红四军军长。他率领红军主力在前线作战,常常问从后方来的人:“‘列宁号’怎么还不飞呀?”有人告诉他:“快了,快能飞了!”
其实,徐向前关心“列宁号”的命运,并不是想让它参战。他知道,一架飞机,又是教练机,就是飞起来,也只能壮壮红军的声势,说明根据地样样都会建设。他一向把红军的胜利,寄托在玉敌人斗志斗勇上。
一个晴朗的日子,万里无云。“列宁号”像一只雄鹰,在蓝天上飞翔。这桩新奇事,轰动了红军队伍和四乡人民。人们看见红军自己的飞机,有的喊,有的叫,有人落泪了。
“快看啊,它飞得多高!”
“它叫啥名呢?……”
“‘列宁号’!看,那翅膀上的大字……”
“上头坐着什么人呀?……”
“……兴许是徐军长吧,只有他才敢呀……”
“……会不会飞跑呀……”
徐向前有没有坐过这架飞机,说法不一。优点说他肯定坐过,飞过;有的说他没坐过。80年代的一天,老将军听徐向前元帅说起那架飞机的故事,便问他:“徐帅,你坐没坐过‘列宁号’?有人说你坐过。”
徐向前说:“我上去过,参观驾驶舱时坐了一下,可没坐着飞上天。我也不允许别人随便上去飞,怕被飞跑了。有一次我在前线,听说飞机执行一项任务,一个政治委员暗掂着手枪坐在飞行员后面,飞去了武汉,让飞机去撒传单!它要是飞跑不再回红区,那位老兄就会和龙文广同归于尽!”徐向前说着笑开了。“将士们都是勇敢的,不怕死嘛!”
是哪位政治委员暗掂着手枪,坐在龙文广背后飞去武汉上空的,已无法搞清楚。但有一点历史事实是有文字可查的:据载,1931年8月9日傍晚,“列宁号”确实飞临武汉上空进行侦察和示威,闹得武汉敌军人心惶惶,国民党当局夜晚实行灯火管制和防空准备。《扫荡报》曾披露这样的消息:“共军‘列宁号’飞机近日曾连续骚扰满川、汉口等地,我方幸无死伤。现有关军方,已通令各地严加防范。”
在“列宁号”准备投入战场撒传单前,徐向前曾命令“航空局”准备些炸弹。这使他们为难了:这是架教练机,没挂炸弹的装置,再说刚刚学会造手榴弹,哪里去搞飞机炸弹?那时红军有个“兵工厂”,也是徐向前来大别山后才创办的。只有20多人,多是铁匠、木匠,开始一个多月才仿造出一支“撇把子”,还打不响,后来经多次试验才成功了,并开始造手榴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