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飞机坦克已经得到普遍应用的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在中国战场上对垒的中日两军仍装备着军刀,并且频繁发生刀对刀的白刃战——这大概是整个二战战场上一道独特的景观。
从日本方面来说,明治维新后日本“全盘西化”建立起了近现代化的军队,但其武士道传统的影响却根深蒂固,操着现代枪炮的日本军人仍然自视为古代武士的传人,佩带军刀仍然有一种睥睨众生的高贵感。1933年2月,荒川五郎、栗厚彦三郎等人在东京下议院向政府提出复兴日本刀剑的建议案,以提倡日本精神及固有文化,获得一致通过。一个月后,侵占我国东北的日本关东军以重兵突袭我长城防线,在喜峰口遭中国第二十九军大刀队重创。因此,在荒木陆军大臣、柳川陆军次官、山冈军务局长等皇道派头面人物的倡导下,日军于1934年废弃了华而不实的“P”字形握柄的西洋式军刀,军官和士官的军刀一律改为日本传统的长把子“东洋刀”。
从中国方面来看,抗战期间军队重型武器不足,士兵的基本武器为毛瑟步枪和手榴弹,且很多步枪都没有刺刀。为了应对白刃战,很多非中央系的军队普遍给士兵配备了一把大刀,并将刀术作为基本军事技能进行训练。
至于为什么抗战期间白刃战如此频繁,则决定于两军的主导兵器的现代化水平。战争中的基本规律是,用什么武器打什么仗。当时,中日军队的主导兵器都是非自动步枪,日本是“三八大盖”,中国是“中正式”或“汉阳造”步枪,都是打一枪拉一下枪栓,打完五发子弹就要换弹夹。如此慢的射击节奏,发起冲锋后自然难以凭火力压制对方,靠近了就必须拔出军刀来干了。相反的例子是,在日本与苏联进行的诺门罕之战,及日军与美军在太平洋上的战斗中,尽管日军一次次举着军刀挺着刺刀发起“白刃突击”,却总是在距离对方阵地很远的地方成片倒下,因为苏军的“波波沙”冲锋枪和美军的Ml伽蓝德自动步枪根本不给日军提供表现东洋刀术的可能。
笔者记得上世纪80年代在《武林》杂志中曾看到一篇文章,作者是当年西北军武术教头的后人,他讲述了当年宋哲元的二十九军在山西打造大刀、训练刀术的情景。据说刀是用晋东南出产的镔铁打制,刀的形状脱胎于“前锐后斜”的宋代手刀,借鉴了明末李白成农民起义军大刀的形制。刀术训练是依照中国传统武术中的刀法。为了便于缺乏武术功底的青年士兵掌握,武术教头提炼出了最具实战作用的一招“缠头裹脑”。操作要领是:遇敌时,右手单手握刀自然垂于身体右侧,当日军以刺刀突刺时,迅速以刀背在胸前磕开刺刀,顺势将刀从背后绕一周至右上方,而后双手握刀照准对方尽力劈下,力道猛的可以将对方从左肩砍至右胁。此招法将防御与进攻融为一体,不给对方招架之机,为绝杀之技,在战场上屡试屡爽。
日军一直将中国军队的大刀叫做“青龙刀”,这大概是受了《三国演义》中关羽那柄“青龙偃月刀”的影响。一些日军士兵在战场上捡到中国大刀,都拿着照相做纪念,有人还在家信中说要缴获中国的“青龙刀”带回去,可见中国大刀已经蜚声岛国。事实上,此刀没有传说中“青龙偃月刀”那么大,也没有那么多的花哨装饰,特别是刀柄没有那么长,但又比传统的单刀要长一些,便于双手持握使披砍有力,这显然是出于实战考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