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保在电话中谈了澳督的意见:谈判只求不要将事态扩大,但要避开事件的责任,谁对谁错的问题免谈。何贤一听,忍不住叫起来:“喂,大佬,这没得谈。你碰撞了人家,好话都不说一句,你叫我们怎么谈?”罗保也知此事难以这样搪塞过去,只好对何贤说:“贤哥,我也不能作主,您就当帮我解围吧!老实讲,哪一次有麻烦都得劳你贤哥出马,你反正说丑说好都一样解决的了,不是吗?”何贤耳根子软,禁不住罗保三说两说,不好意思再计较,便只好答应去试试。临了又加上一句:“我何贤面子再大,也要看帮得是否有理。没有道理,就没了面子,丑人我真不想做!”
第二天一早,何贤会同马万祺一道,到了拱北关闸。在海关谈判没费多少功夫,不用猜,何贤带来的澳方口信与中方要求相去甚远,会谈还没有深入进行,何贤二人便像个“皮球”,给人家“踢”回来了。
当天下午,何贤和马万祺,只得又往回赶。回到家中已是晚上八点多钟。何贤顾不上吃饭,马上给罗保挂电话转述了中方的态度和要求。何贤直率地告知罗保:“你我是老朋友,无谓说客气话兜来转去的。我多跑几次腿没问题,但政府仍是这种态度,跑一百次腿也没用的。共产党和国民党不同,连美国人都不买帐,何况你们葡国人?”澳督史伯泰只是答应了保证不再发生类似事件这一条,其余两条都不答应。罗保在那边也猜出何贤为难的神态,再求助的好话还未讲出口,何贤就说:“我是看在澳门几十万居民的份上,才答应再去的。你也不用多提我们,倒是应当多向澳督进言,请他早点改变态度才好解决。”何贤、马万祺回到澳门后,迅速打电话给罗保,要求亲自见见澳督。罗保联系后回电话说,澳督同意接见他们。
在澳督府,何贤转述了中方的意见,而后便自己发挥“说客”的作用说道:“其实,中方已作了相当的让步。他们想要困住澳门,只不过是举手之劳,轻而易举的事。真的搞僵走到这一步田地,人家再提出什么要求你们都只得乖乖答应,那时更无面子,不是吗?在江湖上有了纠纷,往往也是一人让一步,何况是国家间出了这样的乱子,您得持坦诚态度。只有您的态度缓和了,我看,这才能解决目前的困难。”
澳督听了何贤的话,久久不表态。最后他才说:“让我再考虑一下,明天早上答复你们。”何贤、马万祺只好起身告辞。第二天早上,罗保打来电话,说澳督同意了中方提出的全部条件。何贤、马万祺比任何一次都轻松释然地又起程前往拱北关闸。事后多年何贤回忆这一??去过二十几次,一日两三次的情形都有……那时两国无邦交,我们夹在中间没法明着向谁,自己是中国人,却代表着葡人政府,怎么办?唯有两头讲好啦!” 何贤还记得,当时关闸那条路面上,因事件紧张,解放军都把路掘烂了以便布防。因此何贤二人每日里要来来回回在这样的烂泥路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关闸前去交涉。
“可好周总理在广州,他以格外宽容的态度,使双方化干戈为玉帛……”
“周总理没得顶(说)!”何贤追忆当时的情景,对周恩来总理肃然起敬,并真心实意地说:“古今中外,任何国家的主要负责长官,以国家为重,全不为意气,不论大小事,绝无私心的,仅此一人!” 这一天,谈判终于成功了。澳门当局正式向中方递交道歉书。拖了一个月的关闸事件,终于和平地得到解决。关闸事件的解决,对何贤的一生来说也是具有决定性意义的。在此之前,何贤在澳门民间有崇高的威望,而关闸事件之后,他在官方也有了很重要的一席地位。正因为如此,何贤与澳门政府打交道的机会多了起来。
此后的1956年,澳门缺水,澳门当局便派何贤到中山协商,想在中山县前山镇引竹园水库的水供应居民,这一举又成功了。再如1958年澳门与中山县合建银坑水库,也是由何贤出面玉成此事,使澳门的用水问题,从那时起得到彻底解决。由此可见,何贤对澳门的贡献,实在是功不可没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