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干才、王毅意识到,船棺等现存器物所暗藏的文化遗迹和文化记忆,或许象征着三星堆作为长江文化源头一种解释体系的片段——这种理论可以用来解释中国长江以南,特别是西南中国甚至延伸至南亚和东南亚的特有民族现象和文化传统。
段渝和广汉市文物局副局长杨洋在得知这种表述时,表示高度赞同。
迁徙诗中的特殊现象
杨干才提到他在哈尼族迁徙诗中发现的特殊现象:在《哈尼阿培聪坡坡》中描述过哈尼族在迁徙过程中停留过的五个地方——虎尼虎那、什虽湖、嗄鲁嗄则、若罗普楚、诺玛阿美,其中对“诺玛阿美又平又宽、抬眼四望见不着边”的叙述,除四川盆地,其他南方地区很少这种地形。
史诗中提到了叫乌木的大首领和四个分管的头人,而在三星堆出土的青铜像中,也有一尊青铜大立人和四尊戴黄金面具的青铜像,至今阿卡人女人头饰上也有四个小球,这是为了纪念祖先中的四个头人。
杨干才介绍,哈尼族迁徙诗中提到,哈尼族在诺玛阿美住了十三代后,在拥有金属兵器的部族攻击下大败,被迫放弃诺玛阿美,南迁。
杨慧认为,在获得最终的阿卡人与三星堆之间关联的判断之前,更多的研究还应该综合使用考古人类学、体质人类学、文化人类学、历史人类学的学科方法去获得更为直观的证据,但是杨干才、王毅用其扎实的人类学调查已经提供了一个良好的研究基础。
对于杨干才、王毅来说,如果要深究背后的意义,是将“阿卡人的归于阿卡人”的文化尝试。“1893年,在南美洲洪都拉斯以西的地方,美国探险家、律师约翰罗德史蒂芬斯和英国艺术家佛德瑞克凯德伍将他们对玛雅文明的记忆画下来,带回美国和欧洲时,全世界为之震惊。当时几乎所有的考古学家都认为这种强大而璀璨的文明,不可能是当地仍在认为自己是从玉米里面创造出来的土著玛雅人创造的。一百多年连续不断的考古发掘,对玛雅文明的深入研究,终于用事实把创造了这一文明的荣誉还给了土著玛雅人。”
当学者们试图从中国中原文化、汉族文化、黄河文化,中亚、西亚、北非、犹太文化去解释处在中国西南省份四川的三星堆文化时,杨干才、王毅的猜想使得人们的注意力出现一种本土转移,让人去重读一个处于边疆的阿卡村落历史,以及它文化深层可能隐藏的三星堆解读密码。
杨干才在从三星堆回来时,购买了一批完整的三星堆微缩模型。他们将再次进入阿卡村寨,和村民分享他们的发现。更重要的是,再次聆听阿卡人的历史回忆和可能引发三星堆的本土解释。

